秦科长的手术刀

常年在墙头爬来爬去......

似乎暴露了点什么

【刃逸/君逸/ABO】千秋岁(三)

风天逸漫无目的地在星辰阁里四处转悠。

临时标记还没有消去,现在他走到哪儿都带着白庭君的味道。

白庭君…

不用去问便可以想见白庭君定是想要留下这个孩子,可他不能留下他。

风天逸知道大夫没敢说出口的那些话,其实那些才是最重要的。

他是羽皇,可能是羽族历来最最荒唐的羽皇,他的每一个缺陷都能被别人利用将他拉下皇位。一个无法凝翼的坤泽——风天逸自己也想不到还能有哪个羽皇比他更糟糕,如果他再和人族太子有一个孩子,那不如把皇位拱手让给皇叔。

他明年就将年满二十,与皇叔的争权夺位近在眼前,他没有理由放弃原本就属于他的皇位。

更何况,孩子的另一位父亲,并不是他真正希望的那位。

就算皇叔把他的高傲撕得粉碎,他对皇叔的感情还是无法抹去,他把爱深深埋在心底,却阻止不了它慢慢破土而出。他可以装作毫不在乎,却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颗种子生根发芽,紧紧束缚着心脏,痛苦到五脏六腑都纠结在一起。

风天逸走累了,在草地上坐下。

祁阳宫后面也有这样一片草地,那里曾经是他的天堂,现在大概已是杂草丛生。

似乎一切都是他的错。

如果他不是坤泽,现在所有的烦恼都会迎刃而解,皇叔不会想要与他夺权,他更不会怀着白庭君的孩子。

羽皇不能是别人的附属品,既然他是坤泽,除了皇族血亲就不能被其他任何人标记,他别无选择,只能对不起白庭君,对不起他的孩子。

当日他怨皇叔在他和皇位之间选了皇位,如今换了他自己做选择,还不是一样选了皇位。

皇叔从前教过他,一招棋错,满盘皆输,他试图找出他是哪一步错了,却发现原来从最初开始便步步皆错。

本身就是错误的博弈,无论谁将了谁的军,两方都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风天逸回到风烟渡的时候药已经准备好摆在桌上了,雨瞳木非常善解人意的带着菁英会的四人出去了,给风天逸留下独处的空间。

深褐色的液体散发出一股怪异的药味,熏得风天逸鼻子有些酸酸的难受。

喝掉这碗药,便了却了一件烦心事。

他没法改变他没有翼孔,没法改变他是坤泽的事实,但最起码这一次,他可以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了。

风天逸端起药送到唇边,踌躇片刻又将碗放下。

还是有点舍不得。

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拥有一个孩子的机会,虽然是个错误,但还是忍不住眷恋。

皇位...孩子...

他确实已经为了那个皇位失去了太多。

他原本可以很快乐,如果他不是羽皇。那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他就此放手,留下这个孩子,和白庭君远走高飞,放下权位,放弃荣华富贵,粗茶淡饭平平淡淡地度过此生呢?

可是他又凭什么要求白庭君放弃他高枕无忧的皇位呢?更何况,他自己都舍不得这样放弃。

风天逸不知道现在放手还来不来得及,他也放不了手。

当他决定和皇叔站在对立面上的时候,就注定他要一条路走到黑,哪怕孤身一人,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跳下去,因为他的自尊和骄傲不允许他低头。

有些事,他无能为力。

风天逸抚了一下自己平坦的小腹,有些凄凉地笑了笑,重新端起碗,他必须强迫自己喝下去,因为他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个勇气。

“天逸。”

房门被人推开。

“白庭君?”风天逸端着药的手僵在那里,又很快回复正常,“你怎么上我这儿来了?”

“师父说你有东西落在他那儿了,让我给你拿过来。”

“哦,放桌上就好。”风天逸装作不经意地把药放回桌上。

“你的病还没好吗?”

“没什么,不算是药,调理而已。”风天逸撒起谎来毫不含糊。

“现在把它喝了,不然一会儿凉了。”

风天逸没想到白庭君会这么说,而且大有不看着他喝下就不走的意思。可他总不能当着白庭君的面喝,大夫说这药立竿见影,他是绝对不能让白庭君知道的。

“已经凉了,从灵他们又不知道去哪儿疯了,等他们回来我让他们重新熬吧。”说着,风天逸顺手把药倒到窗外。

白庭君看着液体在寒冷的空气里冒出的几缕热气,又怀疑的看了看一脸大义凛然的风天逸。

虽然疑惑,白庭君也没再说什么,毕竟风天逸对他说的话向来是十句有九句搀了假,于是提醒他一会别忘记吃药便离开了。

直到白庭君彻底走出风烟渡,风天逸才松下一口气,苦恼地把自己丢到床上。

被白庭君这么一打断,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勇气再来一次。

罢了,顺其自然吧。


【刃逸/君逸/ABO】千秋岁(二)

风天逸感觉这几天自己浑身都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坐着躺着站着没有一个姿势舒服,练武读书横行霸道没一件事顺心,连欺负人都提不起兴趣。

这天傍晚的时候,风天逸突然感到小腹坠疼得厉害,接着就是突然爆发的信息素气味充斥了整个房间。

这不该是汛期。

风天逸扶着墙跌跌撞撞的冲出风烟渡,他不知道这个时间白庭君会在哪,但他只能去找他。

白庭君房间的门开着,可人并不在,身体里缓缓流出来的液体顺着腿一路流淌,风天逸转身要离开,却一头撞进白庭君怀里。

“天逸,你怎么搞得?”白庭君把风天逸横抱到自己床上,“你汛期不是刚刚过去吗?”

“庭君...”风天逸扯着白庭君的袖子,完全不回答他的问题,“难受...”

白庭君皱了皱眉,每次汛期都是这样,风天逸对他百般乖顺,这让他根本没法拒绝他的要求。

“庭君...帮我...”

白庭君看着风天逸湿漉漉的蓝眸,无奈地转身,却被风天逸扯住衣角。

“我不走,门没关。”

白庭君吩咐了随侍去找大夫,就关上了门。

风天逸的信息素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香气,像初雪却又太妖艳,像玫瑰又多几分清高,妩媚孤傲。

白庭君脱了衣服覆上风天逸的身上,“你就不能平时也这么乖吗?”

“唔...庭君...”风天逸的声音带上了些许哭腔。

“没事的,来,”白庭君轻轻拉开风天逸的领口吻了下去了,在喉结凸起的位置坏心的啃咬了几下。

风天逸因为喉结处的束缚感发出了一声细小的呜咽。

信息素在房间里蔓延得迅速,对于纠缠在一起的人是最好的催情剂。

“庭君...疼...”

白庭君放轻了手上的动作,抚了抚风天逸的头发,试图安抚他。

“不是,是腺体...啊...”

白庭君偏了偏身体去看风天逸耳后的腺体,本该看不出来的腺体此刻正发出一种妖异的光。

“天逸,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风天逸死死地咬着唇,摇了摇头。

白庭君摸了摸风天逸的额头,温度高的有些不正常。

“你发烧了?”

“没有。”

“什么没有,生病了自己都不知道。”白庭君披上袍子,下床给风天逸倒了杯水。

“乖,喝了,大夫马上就来。”

风天逸软软地靠在白庭君怀里,身体愈发地烫。

哪有人发烧短时间体温变化这么大的,白庭君觉得不对劲,多半和异常的腺体有关系。

“庭君...”

“嗯,怎么了?”

风天逸没有回答,白庭君低头看了看,发现怀里的人已经昏睡过去。

 

“大夫,他这是生的什么病?”

“这...这种症状我从未见过,但这不像是单纯的生病,少主,恕我无能为力。”

“羽族人体质与我们不同,会不会有什么羽族人特有的病症是你不知道的?”

“这也并非没有可能,我只能给他开些寻常的方子,管不管用就不得而知了。”大夫写了一张药方递给白庭君。

“行了,你退下吧。”

“是。”大夫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身来,“少主,有些话不知当不当说。”

白庭君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羽皇陛下和您的关系稳定吗?”

“这有什么影响吗?”

“如果关系稳定为何不进行标记?”

白庭君心里自嘲了一下,他倒是想,风天逸也要同意啊。

“少主,生理本能是不能抗拒的,如果不进行标记,每一次的汛期看似解决了问题,其实都是治标不治本,长此以往对坤泽的身体会造成很大地伤害,汛期紊乱就是典型。虽然他的病症我没法确定,但毫无疑问和长期没有标记有关,少主,羽皇陛下已经十九了,早就到了与乾元结合的年纪了。”

“我知道了,今天的事你就当做没发生过,不许声张。”白庭君挥挥手让大夫退下。

“是。”

天逸,你要我拿你怎么办?你就打算一直这么为你皇叔守着吗?哪怕把自己的弄得伤痕累累也在所不惜?他凭什么值得你付出那么多?

间歇期很短,风天逸烧得迷迷糊的又不老实起来,光洁的小臂柔柔地攀上白庭君的腰。

白庭君叹了口气,钻进被子把风天逸圈进怀里。

“天逸,让我标记你好不好?”

“...不要...嗯...轻点儿...”风天逸把下颌搭在白庭君肩头,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嗯...庭君...”

“没事,放松点。”

异常的雨露期让风天逸的身体也有些异常的敏感,白庭君不得不承认这是两人最酣畅淋漓的一次。

“如果不进行标记,每一次的汛期看似解决了问题,其实都是治标不治本,长此以往对坤泽的身体会造成很大地伤害,汛期紊乱就是典型。”

白庭君准备从风天逸身体里退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属于乾元的结在一点点形成。

“羽皇陛下已经十九了,早就到了与乾元结合的年纪了。”

白庭君的心抽了一下,他一直尊重风天逸的选择,因为他喜欢他,所以能包容他的无理取闹和各种不讲道理的要求,但他真的无法坐视不理风天逸为了他的皇叔伤害自己,就算明知道连一点可能都没有。

“庭君...你在干嘛?”

白庭君紧紧地抱着风天逸制约他挣扎的动作,“别闹。”

“你疯了!”风天逸清晰地感觉到白庭君的结渐渐形成,将两人连接在一起,滚烫的液体几乎要灼伤他的身体,但他却推不开他,“你答应过不标记我的。”

“抱歉…”

白庭君偏过头去咬风天逸耳后的腺体。

乾元成结后咬破坤泽的腺体,标记才算最终完成,否则都只是临时标记,一段时间后会自动消除。

颈口冰凉的触感让意识清醒了几分,白庭君停下了动作,风天逸正用一把匕首抵着他的脖子。

白庭君看着风天逸,从他手中拿过匕首扔到地上,然后一把搂过风天逸,恨不得将他揉碎在怀里。

等结渐渐消退,白庭君才放开风天逸,“是我太冲动,你再睡一会儿吧。”

“我回风烟渡。”

白庭君摸了摸风天逸的额头,“还烧着呢,我方才让人熬了药,一会儿醒了喝过药再走吧。”

风天逸看了白庭君一会儿,默默钻进被子里。

白庭君叹了口气,侧卧在风天逸身边,轻轻帮他掖好被角。

“…为什么?”

“大夫说,你的身体…长期没有进行标记已经对你的身体造成了损伤,天逸,你不能一直这么下去。”

“不会的,不会一直这样的。”就算他想,羽族的朝野百官又岂能遂他的愿,他剩下的逍遥日子也不多了。

“天逸,让我标记你,我会尊重你绝不干涉任何你的决定,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我绝不拦着,算我求你,别这么糟践自己好不好?”

风天逸不知道怎么和白庭君解释,他们成长的环境太不相同,如今的人皇独大,白庭君又是人皇的独子,从来没有人能动摇他的地位,白庭君的心里从来不曾有那么多朝堂上下的纷争。

白庭君想要的,偏偏是他给不起的。

 

“主上,飞霜郡主的信。”

“放那儿吧。”风天逸目不转睛地研究着面前的书。

雨瞳木把餐盘和信一起放在风天逸面前的桌上,“午餐准备好了。”

“端走!”风天逸皱了皱眉头,近来食物甜腻腻的味道总让他觉得恶心。

“主上…”雨瞳木犹豫了一下,“你莫不是…怀了吧?”

风天逸僵了一下,抬头狠狠瞪了雨瞳木一眼,“胡说些什么!”

“这不是没可能啊,”雨瞳木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担忧道,“主上,不如叫大夫来看看,万一…也好早作打算。”

风天逸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房间里静的叫人心慌。

大夫愁容满面的第七次把了风天逸的脉,抽了口气,摇了摇头,准备再试一次。

“有完没完,把个脉有那么难吗?”风天逸看着大夫磨磨蹭蹭的样子一阵烦躁。

“这…”大夫吓得头也不敢抬,战战兢兢道:“陛下这是…喜脉啊。”

“你确定?”

风天逸微微眯起眼睛,往前倾了倾身子,把那大夫吓得不轻。

“要不,我再把一次?”

风天逸翻了个白眼,拂袖站了起来,“别支支吾吾的,有什么说什么,本皇又不会吃了你。”

“陛下,这孩子留不住也留不得啊!”

“为什么?”

那大夫踌躇了半天,在风天逸为数不多的耐心快要消磨殆尽之前终于开了口。

“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羽族本就不易繁衍,与人族通婚的孩子更难成活,恕我直言,紊乱期的时候怀孕,十之八九孩子会在腹中夭折。”

“能留他多久?”

“多则四个月,少则…一个月,”大夫突然鼓起勇气似的抬头看着风天逸,“陛下,依我所见,这孩子一日都别留了,有百害无一利啊!”

“怎么这么严重?”雨瞳木问道。

“人族太子和陛下并没有建立连接,临时标记受孕率低孩子健康的概率就更低,这孩子先天不足,既然不得上天庇佑,陛下何必多留他这几个月呢?况且陛下自己的身子也需要调理,多一个胎儿就多了分负担。”

“把药准备好之后送过来。”风天逸觉得心里烦得厉害,“就当你没见过本皇,今天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说完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刃逸/君逸/ABO】千秋岁(一)

“皇叔...”

风天逸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时分他尚且不是羽皇,皇叔也不是摄政王,梦里的一切都还是他窝在皇叔身边玩闹时的样子。

心钝钝地痛了一下,一直假装无所谓,却分明比谁都在意。

“怎么了?”

风天逸这才想起身边还睡着一个人。

“怎么哭了?”

“没事儿,”风天逸挥开白庭君帮他擦眼泪的手,“睫毛落到眼睛里了而已。”

“是吗?我看看。”说着,白庭君凑近了一点,“想你皇叔了?”

“白庭君!”风天逸这会最不想听得就是这些话,“天色亮了,你可以回去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要我管?那你汛期怎么不回南羽都找你皇叔?既然你想他想到梦里都是他,何必每次来找我?”

“你给我滚!”

白庭君起身披上衣服,离开时把门摔得震天响。

向从灵和雨瞳木端着羽族的食物走进房间。

“主上...”向从灵想要安慰风天逸,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主上,离白庭君远一些吧,他终究是人族未来的皇。”雨瞳木好声好气地劝道。

“反正最终也是没有结果,和谁都一样。”

“……主上,当真不愿与王爷和解?”

雨瞳木明知以风天逸的性子定是不肯低头,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风天逸轻轻摇了摇头,他何尝没有想过和解,他都告诉自己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从前那些感情不可能是假的,可是每一次他鼓起勇气试图与风刃和解都只不过让已经碎裂的心更加分崩离析。他骗过自己无数次,如今已实在无法再自欺欺人下去。

“去跟印池师父请个假,就说我今天不舒服。”风天逸不愿意再想,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脑袋继续睡。“吃的就放那儿,我起来再吃。”

向从灵叹了口气,和雨瞳木一起出去了。

“历来坤泽为皇,总是要与血亲标记,主上只有摄政王这么一位血亲,偏偏两人闹到如今这个地步…”

“无解。”雨瞳木叹了口气,“主上早就已经到了该进行标记的年龄,抑制药物只能减轻些许汛期的痛苦,却对身体有着极大伤害,常年下来主上根本受不了。可若不是与摄政王建立标记,那么无论是谁,都一样棘手。”

向从灵撇了撇嘴,“也不知道主上前次回南羽都到底受了什么刺激,自从那次回来以后就和人族的什么太子搅和到了一起。”

“只要白庭君不标记主上,随他们去吧,主上自己有分寸的。”

风天逸当然知道自己的好兄弟们在想些什么,他将他们视作亲兄弟,却不能对他们毫无保留,有些事情他不能告诉他们。

他能怎么办呢?他是一个坤泽,自古以来坤泽为皇不论在人族还是羽族都少之又少,更何况他根本没法在二十岁的展翼礼上展翼,他根本就凝不出翅膀。

汛期的本能没法克制,他自己忍过了五年,但是随着年龄渐长,长久以来压抑着的欲望每到汛期便变本加厉,他不可能永远一个人忍下去。

那次在南羽都皇叔彻彻底底地把他伤的体无完肤,心碎之后就是放纵。

回到星辰阁之后的第一次汛期,身体发生变化的时候他正在书库找书,他甚至没有时间回到自己的风烟渡。

书库里晚上很少有人来,他根本不知道是谁发现了他又把他带回房间,他浑浑噩噩地放纵了一夜,他承认,极尽欢愉,但心如刀绞。

第二天临近中午风天逸才醒来,白庭君走进房间把衣物递给他,“你没有翼孔,为什么?”

“我母后是人族,我有一半的人族血统。”

白庭君皱了皱眉,一个坤泽想要坐稳皇位已经很难,如果羽族人知道风天逸凝不出双翼,他根本就不可能成为真正的羽皇。

“以后汛期别出来到处乱晃,星辰阁乾元太多不安全,你的事情我就当不知道,但你下次碰到别人就不一定了。”

“什么意思?”风天逸不相信一向和自己有过节的白庭君能那么好心。

“好意提醒你,不听就算了。”白庭君帮风天逸把衣服理整齐,“要不要我送你回风烟渡?”

“不用,我自己回去。你只要记得你刚刚说的话就好。”

“你们羽族的事,我才懒得插手。”

“那样最好。”

后来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为什么,每到汛期他都是和白庭君一起度过,他把他当做一个工具一样,到了需要的时候就用,用完就丢到一边,他不允许白庭君吻他,更不允许他标记他。

白庭君喜欢他,他们各取所需,没什么利用,这是两厢情愿的事情。

但即使白庭君能满足他的身体,心里的空缺也无法填补,只能愈发溃烂。

风天逸疲惫的闭上眼睛,裹紧被子,让自己沉入睡梦中。

 

“这都下午了,羽皇陛下还没起呢?”几个人族弟子走到雨瞳木四人面前挑衅道。

“羽皇如何,岂是你们能随便议论的。”

“别这么大火气嘛,我们这是理解羽皇陛下,毕竟服侍少主不是件轻松差事,羽族的力量又天生比人族弱,我们只是担心羽皇陛下的身体受不住。”

“你…”

“如今这澜州怕是要翻了天了,”风天逸懒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本皇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人族的下人们插嘴了?”

“主上…”

风天逸挑了眉,眼角瞥了那几个人族弟子一眼,又傲慢地移开了视线,“上梁不正下梁歪,人族太子教出来的,都是你们这样的败类吗?”

“风天逸,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整个澜州大地谁不知道南羽都真正掌权的是你皇叔,你只不过虚有其位,一个傀儡皇帝,你有什么好嚣张的?”

“放肆,妄议我羽族的朝政,你是想挑起两族的战争吗?”

几个弟子轻蔑地笑了笑,手中的武器便向风天逸招呼过来,但风天逸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既不避开也不还击。

“主上!”

一阵疾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把风天逸耳畔的长发撩了起来,耳边黄金打制的羽饰被被扫落在地上。

“住手!”白庭君忽然出现在门外喝止道,“你们干什么呢!”

“少主…”刚刚气焰嚣张的人族弟子见到白庭君立即怂了。

“都不要命了是吧!”

风天逸还是站在一边看着,这种无聊的人他本不想理会,更犯不着动手,就算他没有实权,也依然是堂堂正正的羽皇。

倘若方才没有白庭君制止,风天逸随便寻个以下犯上的由头就能治了他们的罪。

 “一群废物。”风天逸嘲讽的嗤了一声,转身就要走,他现在不想看到白庭君。

“天逸!”白庭君喊住要离开的人。

“叫那么亲干嘛?我们关系很好吗?”风天逸回头看了看白庭君,举手投足间全是浑然天成的妖艳。

白庭君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羽饰,走到风天逸身边,“我们不熟吗?”

风天逸妩媚的笑了一下,压低声音贴在白庭君耳边道:“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撇开那一层,我和你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

温热的气息撩得白庭君心里痒痒的,他抬手把羽状的发饰卡到风天逸耳后。

“如果你想给他们求情,那不必了,我堂堂羽皇不屑于和他们计较。”

“你够绝情的,风天逸。”

“我对你从来都没有情字可言,白庭君,不要得寸进尺。”说完,风天逸从白庭君身边绕过,留给众人一个傲慢的背影。

风天逸不需要有感情,有了感情就会影响判断。

他不愿意与人过分亲近,因为他最想亲近的人在他最需要照顾的时候推开了他,让他死绝了软弱的念想,既然没有人能依赖,就只有让自己强大。

十三岁那年,父皇病逝,召见的最后一个人是皇叔,他其实不在意皇位,真的,反正他的皇叔疼他宠他爱他,对他来说新任羽皇是他还是皇叔都一样。

只是他不能未卜先知,也不明白人心善变,尤其在权位面前。

最终父皇还是传位给他,皇叔为摄政王,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到他十四岁的时候,宫中开始有流言,羽皇渐渐长大,和摄政王的权位之争势在必行,他没往心里去,因为前一天夜里他还和皇叔腻在一起下棋到深夜,皇叔照例吻过他的眉眼鼻唇,熄灯安寝。

但该来的总会来,避之不及,挥之不去。

那天夜晚上他性别分化,身体的异常让他不知所措,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是一个坤泽,他生来没有翼孔无法凝翼,他以为这已经是命运向他开的最大的玩笑,他真的不知道命运原来那么残忍。

慌乱中他跑到皇叔的宣勤殿,那里是他的避风港,皇叔能帮他解决一切问题,这次也不会例外。

然而皇叔这一次只是推开了他。

身体的痛苦比不上心碎的绞痛,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皇叔会推开他,让他一个人面对,更何况那是他人生的第一次汛期。

三天后皇叔颁了道诏书,让他去星辰阁,他在满朝文武同情的注视下接过诏书,回祁阳宫收拾行李。

还不够明朗吗?皇位和他,皇叔最终还是选了皇位。

他不知道是谁的错,也许是他自己的问题,如果他是乾元哪怕是中庸,一切或许就不会变,可惜他是坤泽,他唯一可以庆幸的,就是没有让皇叔知道他凝不出双翼。

也许风刃有过犹豫,但在知道自己分化成了坤泽的那一瞬间,他便坚定地做出了选择。

风天逸不相信皇叔对他没有什么叔侄之外的想法,他不蠢,那些吻里饱含深意他都明白,可是他终究不敌一个皇位,输得一败涂地。

皇权的诱惑太大,风刃的胜算又太大,风天逸想要去恨他,却又生出几分无力——他没有错,皇叔亦没有错,除了造化弄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来星辰阁之前,他在镜子前面束起头发,回眸顾盼间的媚眼如丝做的浑然天成。不端庄沉稳怎么样,不像个羽皇怎么样,丢羽族皇家的颜面又怎么样,他已经统统都不在乎了,他只是想将从前那个单纯到傻的风天逸锁进心里,从此再也不相信任何感情。

只要不投入任何感情,就不会再被伤害。


【林秦】我们都被忘了

一个秦明被渣攻伤害后,暗恋已久的林涛乘虚而入(?!)的故事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6244055

第一次剪视频,轻拍

【君逸】宿花踪01(修改重发版)

01

春雪带着并不刺骨的凉意,春寒料峭,雪花悠然,反倒给早春带来些许的宁静。

每至初春,蝴蝶成群飞聚于祁阳宫,好似流动的晚霞,又恰如灿烂的云锦,在天际铺开成一片绚烂。

风天逸不知道为什么蝴蝶格外喜欢光顾他这冷清的祁阳宫,都说蝴蝶争春,然而他这儿却并无甚春光。

这是皇叔所谓最安全的地方,同样,也是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地方。因着被遗忘,所以安全。

风天逸是羽族的皇,却空有虚名,因为他凝不出一双羽皇本该有的翅膀。他天生没有翼孔,所以皇叔不能把皇权交于他,风刃心里其实有愧,就自小宠着风天逸,除了皇位和自己的命,什么都顺着风天逸,久而久之便养成了风天逸肆意张扬又任性狡黠的性格。

羽族的摄政王把自己的侄儿护得太过周全,当今世上见过现任羽皇的人少之又少,甚至没有几人清楚他的名字,但整个澜州大地人人都知道羽族年少的羽皇,有倾城绝色,不过这位羽皇扬名在外的除了惊为天人的容貌,还有被皇叔宠出来的娇纵任性。

风天逸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反正除了羽族重臣鲜有人见过他,很可能以后也不会见到。

这样的生活没什么不好,皇叔确实宠他宠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他是羽族最逍遥自在的羽皇。但这也正是他唯一的不甘,明明身为羽皇,却什么也做不了。

“主上,”向从灵轻手轻脚地走近风天逸,“听说人族即将建成天空城,人羽两族怕是将有一场恶战。”

“羽族在力量和速度上都不及人族,倘若有朝一日人族也能俯瞰天下,我们的劣势非常明显。”

成群的蝴蝶时聚时散,绚丽的翅膀在阳光映照下仿佛绝美的绸缎。

“人族自从新任人皇登基,就一直在酝酿天空城计划,若要开战,恐怕...”

风天逸摇了摇头,“不能开战,如果人族真的在天空中占有一隅,我们几乎没有胜算。”

一只幽蓝的蝴蝶停在风天逸的指尖,柔弱纤细,楚楚动人。

“皇叔怎么说?”

向从灵摇了摇头,“王爷一时也没有法子,毕竟我们没有理由阻止人族修建天空城。”

“……好美的蝴蝶,从灵,你说,祁阳宫并无百花争艳,为什么每年春天会有那么多蝴蝶?”

“主上从小和蝴蝶有不解之缘,整个澜州的蝴蝶都与主上亲近。”

风天逸抬起另一只手轻抚着蝴蝶的翅膀,“你说这世上可有人不喜欢蝴蝶?”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长久的相处,向从灵不难听出风天逸话中有话,忍不住想要劝解,“主上,蝴蝶...是飞不过沧海的。”

“蝴蝶只需要穿越百花,何必飞跃沧海?”风天逸抬起头看着远处青山,像只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孔雀。

“主上...”

“可寻穿树影,难觅宿花踪。”风天逸笑了笑,“我去见见皇叔。”

宣勤殿。

“什么叫没有办法!难道我们羽族真的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风天逸还没进门就听见殿内风刃发火的声音。

皇叔很少生这么大的气,风天逸明白事态的严重。

“王爷,眼下除了准备应战,别无他法啊!”

“应战?战争一旦开始便是劳命伤财生灵涂炭!你有几分把握能取胜?”

“皇叔何必动怒?天逸有一法,或许可解羽族燃眉之急。”风天逸走进来,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笑意。

“天逸?”风刃稍稍平息了怒火,示意几位大臣退下,“我不是说过,这些事你不需要管。”

“皇叔,这也是我的南羽都,我是羽族的皇,羽族有难,叫我如何坐视不理?”

“这么多年来我尽全力护你周全,现在你说要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同意?”

“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吗?”风天逸在风刃身边坐下,“皇叔,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用总把我护在身后,我毕竟是羽皇,为南羽都做什么都是本分。”

“......”风刃几乎可以猜到风天逸解燃眉之急的方法是什么,他没有羽翼,唯一的筹码就是这张足以魅惑众生的皮相,虽然这确是最有价值的筹码。

风刃对自己的宝贝侄儿是再了解不过了,风天逸本就是好强自傲却又自卑的性格,所以即便要付出尊严,也想光明正大地得到皇权和天下的认可。

风天逸等了那么久,如今终于有机会,又怎么可能放弃。

“皇叔,让我试试吧,反正已经不会有更糟糕的情况了。”风天逸扒上风刃的肩膀,半是撒娇的语气道,“我会保护自己的。”

风刃沉吟片刻,无奈地点了点头,“天逸,万事小心,待你成功之日,便是我还政与你之时。”

南羽都危在旦夕,倘若有个人能够解了南羽都的危机,即便是平民,这功勋也足够加官进爵,风天逸正是冲着这份千秋功绩去的,当然,也有为了南羽都的心,两者并重。

不可否认的是,不论风天逸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解除危机,待他凯旋,即便没有羽翼,他也能当之无愧地坐稳这王位。

他的雏鹰长大了,既然天逸想要展翅高飞,他自然没有不肯放手的道理。

 

“尺素...”风天逸抬起手,望着停在手心的蓝蝶飞向远方。

“主上,这能奏效吗?一只蝴蝶...这...”雨瞳木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主上从小就能和这些蝴蝶通感,有时候啊要相信天意。”杜若飞拿来一身孔雀蓝的长袍帮风天逸披上,“主上,此去的凶险不可预知,一定万事小心,整个羽族都在等你平安归来,到时候,你就是真正君临天下的羽皇了。”

“皇叔那边可都安排妥当了?”风天逸走到窗边,看着蓝蝶的双翅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都办妥了,这会儿白庭君大约正在两族交界处被追杀。”

“白庭君...”风天逸回想起这些天翻阅的那些关于白庭君的卷宗,显然他们不是一路人,白庭君吃软不吃硬,可他风天逸从来不是肯示弱的人。

可是哪怕举步维艰,他还是要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我不在,你们四个都安分点,等时机成熟我自会想办法让你们去人族。”

“是。”

 

白庭君一路逃亡,身边都紧紧跟着一只幽蓝的蝶。

他逃,那只蝶就跟着他,他停下,那只蝶也停下来等他,在他身边翻飞着,翅膀上洒落的荧粉随着光影变换出一片绮丽陆离。

白庭君不知道这只蝶为什么一直跟着他,也暂时无暇顾及,他身受重伤,眼下天色渐晚,如果不能尽早甩掉追兵后果不堪设想。

直到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少,白庭君才意识到这是蓝蝶可能是在为他引路。

一只为他引路的蝴蝶?

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白庭君总算彻底甩掉了羽族的追兵,得以靠在树下休息,蝴蝶还是没有离开,白庭君总算有机会仔细看看这只蝴蝶。

夜色里,蝴蝶的翅膀荧着幽幽蓝光,有一种说不出的魅惑竟比白天更美。

这是极美的一只蝶,至少是白庭君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美最美的蝶。

过量的失血让白庭君的意识有些模糊,眼前越来越昏暗,只剩下蓝蝶的翩跹倩影,最后也归于一片漆黑。

 

白庭君闻到了梨花的芬芳,那样清淡地在鼻尖浮动,带着阳光温暖的味道。

有那么一会儿他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霜城的皇宫,因为周身的一切都那么舒适得令人安心,直到他睁开眼睛看到坐在他床沿的人。

绝色…

霜城里是没有这么美的人的,美得好似不该存在于世间。

他眨了眨眼睛,透彻的蓝眸就像那只蝴蝶翅膀,荧着蓝幽幽的星光。

“你…是…?”白庭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那只蓝蝶?”

他只是笑了笑,几乎可以消融极北之地的千年冰雪,“你醒了就好,安心养伤。”

“你…你叫什么名字?”

“风天逸,你呢?”风天逸起身倒了一杯茶放在床头,小心翼翼地扶起白庭君,又拿了枕头给他垫在腰后。

“白庭君。”

“他们为什么追杀你?”风天逸安置好白庭君,把茶杯递给他,“喝点水吧。”

“没什么,我是人族,他们是羽族。”白庭君回答得轻描淡写。

“哦。”风天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似乎也察觉到白庭君的敷衍,眨了眨眼没多问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眨眼时无辜的样子,白庭君突然为自己的搪塞感到莫名的罪恶。

“我们两族…”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风天逸止住白庭君的话, “反正我也不懂。”

白庭君点点头,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他刚刚在防备一只蝴蝶,一只救了他的灵蝶。

“抱歉。”

风天逸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白庭君会为了这个道歉。

“没关系的,我们才刚刚认识。”风天逸浅浅地勾起嘴角。

白庭君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间屋子几乎只有这张床是干净的,显然是间废弃的房子,刚想说什么,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

风天逸非常无害地眨了眨眼睛,看着白庭君,然后自己的肚子也很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我不会做饭。”这我可真没骗你,风天逸暗暗地想,他确实不会做饭。

“那我来吧。”

“可是这里没有能吃的东西。”

“那我们就在这饿死吗?”白庭君有些好笑,“我来找找吧。”

“你别乱动,”风天逸按住白庭君,“你能起来吗?”

“没事,我小心点就好。”

好在白庭君总算是从积了厚厚一层灰的厨房里找到了一袋看起来似乎可以吃的面。

简单打扫了厨房,白庭君煮好开水,问边上四处乱翻的风天逸,“你知道自己要吃多少吗?”

“我?我觉得这些不够啊。”

“你确定吗?面煮熟会变重,这些大概至少是两个人的量。”

“…哦。”

显然,问风天逸还不如他自己做主。

白庭君叹了口气,把面倒进水里,白水煮面,还有可能是变质的面,他真是一辈子没这么潦倒过。

隔着一层白白的雾气,白庭君看见风天逸灰头土脸地扒在桌上兴致勃勃地看着他煮面,眼神里还有几分崇拜。

白水煮面有什么可崇拜的,白庭君笑着摇摇头,他发现自己似乎对一只蝴蝶一见钟情了。

天渐渐黑了,风天逸收拾好灰头土脸的自己回到房间里,正巧撞上白庭君脱了上衣换药。

“你的伤口...”

“没事,刚刚没留意扯到了,过来帮个忙,”白庭君对风天逸招了招手,“换一下药。”

风天逸接过白庭君递过来的伤药。

“药洒在伤口上就行,然后像之前一样缠好就行了。”

“嗯。”

白庭君显然是常年练武,肌肉线条自然流畅。除了皇叔,风天逸从未和别人如此亲近,指尖微妙的触感烧得他脸颊绯红。

白庭君听到背后咽口水的声音,在风天逸看不到的地方宠溺地笑了笑。

风天逸的动作放得很轻,除了伤药落在伤口上的刺痛,白庭君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昨天把你弄到床上的时候,好像磕到你腰上的伤口了。”

“嗯,我知道。”白庭君刚刚就看到自己后腰上的一大片淤青,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杰作。

风天逸轻轻抚上白庭君背上遍布的伤痕,“这么多伤,疼吗?”

白庭君摇摇头,“没事。”

风天逸给白庭君在腰侧系了个蝴蝶结,“好了。”

“那睡吧。”白庭君侧过身,让出半张床。

“我趴桌上就好。”

“有床为什么不睡?”

“...我怕碰到你伤口。”

“没事,”白庭君拍了拍空出来的床,“过来。”

风天逸咬着嘴唇,犹豫着不愿意过去。

“你要是不习惯和别人睡一起,我就出去。”说着白庭君就要翻身下床。

“你别乱动了,”风天逸制止道,“没什么不习惯的,睡吧。”

从吹熄了蜡烛躺到床上的那一刻起,风天逸就没有消停过。

“你怎么了吗?”白庭君借着月光看着风天逸又翻了个身。

“被子好重...”风天逸那被子一掀,全部推到白庭君那边,“都给你了。”

“不行,这才刚刚入春,夜里还凉。”

“可是我不习惯盖被子睡觉,太重了。”风天逸瘪了瘪嘴,幽蓝的眸子在月色下闪着水光,“我第一次变成人,哪有蝴蝶睡觉盖被子的。”

难怪什么事都不会做,白庭君把风天逸圈进怀里,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这个姿势非常的微妙,由于白庭君是侧躺,一只手圈着风天逸,这样一种保护的姿势让风天逸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来自被子的重量。

这发展速度完全超出了风天逸的预期,皇叔给他的那些资料上不是都说白庭君为人温柔但是冷淡吗?

周身都是白庭君的味道,风天逸试探地靠近了一点。

察觉到风天逸的小动作,白庭君拨弄了几下风天逸额前的碎发,把人搂得愈发得紧。

“可以安心睡觉了吗?”

“嗯。”

 

第二天早上白庭君睁开眼就看见了那几只落在风天逸身上的蝴蝶。

风天逸睡得正香甜,弯弯翘翘的睫毛像驻足在花蕊的蝴蝶,白庭君没有舍得惊扰这幅美景,只是静静看着,慢下来的时间惬意至极,他似乎从来都没有觉得对着一个人发呆是件这么愉快的事情。

风天逸先是在白庭君怀里不安分地拱了拱才悠悠然睁开眼。

“醒了?”

“嗯...”风天逸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身上的蝴蝶,睡眼惺忪地伸出手把它们捧到手心,“你们怎么来了?”

蝴蝶当然不会回答他,至少白庭君是没法介入他们的交流。

风天逸还没彻底醒过来,晕晕乎乎东倒西歪地就顺势歪进了白庭君怀里靠着。

白庭君一边尽职尽责地充当靠枕,一边看着风天逸和蝴蝶交流感情。

等那几只蝴蝶依依不舍地飞走,白庭君问道,“它们都能变成人吗?”

“嗯,对啊。”风天逸点了点头。

“那他们为什么不变成人?”

“因为...”风天逸突然住了口,“你已经有一只灵蝶了,不许贪心。”

白庭君有些哭笑不得,“好,有你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已经够我受的了。”

有些感情不需要刻意去说,一个拥抱便水到渠成,他们都是聪明人,彼此的那点小心思既然都已经勘破就没有必要继续躲藏。

“天逸...”白庭君吻着风天逸的鬓角,“我肯定是疯了,喜欢上一只蝴蝶。”

“大部分人一辈子都碰不到一只灵蝶。”风天逸扯着白庭君垂落的头发,“你倒是运气好。”

白庭君没再说什么,低头吻上风天逸的唇。

还是意料之外,白庭君确实带给风天逸很多意外这个吻有些突然,他还没有准备好真正的肌肤相亲。

“天逸...”感受到风天逸的僵硬,白庭君轻声安抚着,“放松点,没事的。”

浅尝辄止,白庭君不想吓到他。

亲吻原本是不需要准备的,可惜风天逸并不爱他,所以每一个亲密的举动他都需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毕竟他们之间只是一个骗局。

第三天午后白庭君的马找到了这里,风天逸听到嘶鸣声走出去,就看到了那匹高大的马站在不远处。

“庭君,这是你的马吗?”风天逸挠了挠马的鬃毛,“好漂亮啊。”

“它叫骕骦,想试试吗?”

“我不会骑马。”

“知道你不会,”白庭君翻身上马,俯身向风天逸伸出手,“没事,它很乖的。”

风天逸犹豫了一下,搭上白庭君的手。

白庭君微笑着把风天逸拉上马,“想去哪里?”

风天逸歪着脑袋想了想,“我带你去个地方。”

骕骦最后停在一处悬崖边。

“闭上眼睛。”

风天逸拉着白庭君靠近悬崖,高处风大,吹得两人的头发几乎缠在一起。

“好了,”风天逸帮白庭君撩开被风吹在脸上的头发,“睁开眼睛看看吧。”

崖底是一片花海,寒意未尽的春天很少能看到开得这样肆无忌惮的花。

“好看吗?”风天逸牵过白庭君的手,“跟我来。”

十指相扣的温度比春光柔软许多,白庭君跟着风天逸从迂回崎岖的小路一路通往崖底,愈向下花香愈是扑鼻。

白庭君看着风天逸躺在花丛里与蝶为伴,满目盛开的花衬得一副绝色的容貌更加娇艳,那种灿烂的完全没有负担的笑容美丽至极。

他原本就该属于这里。

这个认知刺得他的心猛地一阵抽痛。

白庭君在风天逸身边躺下,接过他指尖的蝴蝶,“天逸,你愿意跟我走吗?”

“你要去哪儿?”

“回霜城。”

蝴蝶振了一下翅膀,从白庭君的指尖飞走。

“为什么要回霜城?这里不好吗?”风天逸收敛了笑,转过头看着白庭君。

“这里是我见过最美的地方,但我必须回去。”

“……”

白庭君发誓他在风天逸眼睛的星辰里看到的困惑与哀伤,足以让人心碎。

“从我很小的时候,我母亲就告诉过我要远离人,庭君,霜城的人太多了。”风天逸转开脸望向天空,“能不能告诉我你必须回去的理由?”

“那天你问我羽族为什么追杀我,我没有告诉你,其实因为我是人族的皇,整个霜城都在等我回去。”

“……那你大概是不会为我留下来了...”

“我不能丢下整个人族不管。”

“白庭君,我也有没有告诉你的事情。”风天逸坐了起来,张口要说些什么,终于却是犹豫着没能说出口。

“天逸…”

“不提也罢,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风天逸站起来走到崖底最夺目的一树繁茂的海棠下扬起脸,透过枝叶望着天空,细碎的阳光投射下来,美不胜收。

“我们灵蝶有一个习俗,每一只灵蝶离开前都要来这里祭拜花神,以求得花神庇佑。”

“天逸...”白庭君从背后抱住风天逸,“把自己交给我好不好?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风天逸转过身在白庭君的唇上啄了啄,“我跟你走,除了你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虽然并不太明白风天逸所说的“一无所有”和话语中的感伤,白庭君还是收紧手臂把风天逸牢牢锁在胸口,两人都不说话,就这样静静让时间流淌。

风天逸听着白庭君有力的心跳,轻轻闭上眼睛。

一定是煽情戏演的太多,竟然忍不住想要流泪。

他是不太明白白庭君的,这样柔柔弱弱的人有什么可喜欢。

他太不像他捏造的这只灵蝶,为爱放弃一切。他风天逸宁可孤独终生,也绝不为任何人对不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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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这么晚了,是何人在吹箫?”

“回县主的话,是慕容乐师。”

莫澜停了酒,凝神听了片刻,“去,给本县主把他找来吹奏一曲。”

“这...”

莫澜皱了皱眉,扔过去一锭金子,“还不快去!”

“县主,不是钱的问题,这慕容乐师哪是小的请得动的。”

“乐师罢了,有什么请不动?”

“县主有所不知,此次天玑立国请来的乐班在整个中垣都是数一数二的,哪知道临行前箫师突然病倒,班主正发愁的时候碰巧遇到了这位慕容乐师,听说这慕容乐师只吹了半只曲子,听得班主是潸然泪下,简直恨不能把他当神仙似的供起来。”

“我还偏就不信了,让开!”莫澜起身推开侍从,气势汹汹地直奔箫声传来处而去。

箫声戛然而止。

莫澜看着眼前的美人望着自己,被惊扰却没有一丝慌乱。

莫澜自认跟在天权王身边见多了各色美人,今日见了这慕容箫师,才知道什么叫绝色,那种冷艳令人忍不住折服。

“出去。”

“听见没有,还不快滚,说你们呢。”莫澜赶忙赶走身边的侍从,又转过来对慕容离行了个礼,“唐突了佳人。”

慕容离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别过脸不再看他。

“打扰了,慕容乐师早些歇息吧。”

莫澜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好房门,这才舒了口气。

难怪这两日天玑王城中处处有人谈论着慕容乐师,这等姿色与才华,在这群附庸风雅的王公贵族中掀起些风浪实属寻常。

若是能在天玑立国的庆典结束后邀他同去天权,确是一件妙事。

慕容公子,当真是个谪仙似的美人。

天玑立国,来得都是些王公贵族,这宴会自是热闹非凡,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清清冷冷的箫声乍起时,整座宫殿突然安静下来。

这几日王城中已无人不知这位慕容乐师,清冷淡漠,遗世独立,果然这箫声也是一样的清冷。

天玑国师拉了拉身边侍从的袖子,不想那侍从竟是看得呆住,便有加了几分力道才让人清醒过来,“你去取我的那只紫玉箫来,无等宴会结束,去赠予这位慕容乐师。”说着,国师意味深长地看了侍从一眼。

侍从会意,点头哈腰地退下了。

美酒佳人,谁心里没有存着几分这样的念想呢?

且不说这慕容公子的箫声有多动人心弦,单是这隐在纱帘后若隐若现的容貌便令多少人甘愿为之倾倒。

慕容离回到住处时,房间里已经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案上摆不下,便堆得地上都是。

世人皆以珍宝为贵,却不知与他而言正是莫大的侮辱。
从前他还是瑶光王子的光景,这天下有谁能用金银珠宝来折辱他?

如今他隐姓埋名,想要的,从来不是荣华富贵,他要整个天下为瑶光的灭亡付出代价。

此行来天玑,不过是趁这盛典之际,为自己觅得一容身之处,好再做长远打算。

慕容离只觉得心下烦躁,抬手便掀翻了一盒子金银珠宝。

门外的侍从闻声赶来,见了慕容离掀翻在地的那盒珠玉直觉得痛心,“慕容乐师,小的知道您看不上这些俗物,可这送礼的人哪是我们一个小小乐班得罪得起的,慕容乐师还是好生保管着吧,免得给班主惹麻烦,再说了,何必和钱财过不去呢?”

慕容离四下看了看,见案上一柄玉如意温润剔透,便伸手去拿。

“这柄玉如意是天权的莫澜县主所赠慕容乐师...”

“是块好玉,赏你了。”

“啊...啊?那,小的多谢慕容乐师。”

“退下吧,不论谁来,就说我有些不适,已经歇下了。”

“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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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离预警!(可能有)生子预警!
🌸致歉:上一篇all离感觉不大好,被我推翻重来了,对不起各位看文的小天使

云若满了水,便降下雨来;湖若满了鱼,便生出莲来;心若满了惊惧与仇恨,便溢出怨毒来……

00

活下去……

他此生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求生欲――他要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复国,才能为惨死的亲人报仇。

慕容黎跪坐在案前,轻轻梳理着长发,眼神却不知游离在何处。

他分明伸出了手,却还是眼睁睁看着挚友的衣角从指尖滑走,像断线的风筝栽落在地面。

“阿黎,你是瑶光王室仅存的血脉,所谓众生平等,却并非如此,至少眼下,你的性命比我的贵重许多。”

“阿黎,我要你活着,替整个瑶光、替我好好活下去…”

那一刻慕容黎第一次明白生在王室的无奈与惶惶。

亲人为国而亡,挚友为他而死,阿煦是替他跳下城楼的,一命换一命,从此世间再无慕容黎……

只有世人皆知瑶光王子殉国,慕容黎才能安全。

慕容黎脱下身上属于故人的蓝袍,换上一袭红衣,艳烈得似王城内的血海。

乱世将至了。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着,谓我何求。

我什么都不求,只要这天下兵荒马乱、狼烟四起!

我慕容黎痛苦,便要让整个天下都不痛快!